在日本讀書時,住在學校附近的和式二層房,作為出租房其實並不典型,這棟房子的原住戶,據說是二戰時的一位軍官的私宅,曾有段時間無人居住,後來接手的房東整理後當成分租房使用,二樓的房間各自出租,一樓則是公共空間。
沿著長型房子外,有個狹長的小庭院,院裡靠近門口的圍牆旁,有棵幾乎與屋頂相當高的樹,羽狀葉子正巧勾得到我住的房間窗戶,替古樸的房間添了一抹綠。
夏日某個傍晚,因為張羅學校活動而累癱的我,一回到熟悉的房內,連衣服都還來不及換便倒頭就睡,不知道睡到幾點才突然轉醒,後腦有種異常沉重的痛感,迷糊之間,發現房間好似出現了毛茸茸的生物,正坐在櫃子上的鏡前,定睛一看才發現是隻貓;貓彷彿感應到我視線般,突然不安分了起來,以飛快速度在櫃子、窗台之間衝撞跑跳;既摸不著頭緒為何會有貓出現在自己房間裡,卻還是下意識地,趁牠跑到離自己較近的地方時,一把抓住牠,貓奮力掙扎,鋒利爪子立刻抓傷了我的手腕。
那是一隻肚腹白色、背部與頭部是虎斑紋的短毛成貓,花色像是隨處可見。將牠正面朝向自己,近距離觀察時,才發現不尋常之處~這貓竟然有四隻眼睛!!並非是誤判額頭上虎斑紋路像眼睛,而是在牠原有的眼睛上方,又多了兩隻眼~從牠張望著的四隻眼睛之中,我看見自己驚詫的表情。
人與貓"六眼"相望之後,貓掙扎的動作就突然停下,與我對看著,但由於那四隻眼睛的衝擊有點大,我依然緊盯著牠,想著這傢伙到底妖物還是真貓?貓"正常"的那對眼睛略為不耐地瞧著我,但"多出來"的那對眼睛,眼皮好似較難以睜大,但兩對眼睛基本上是同步開合的無誤。貓尾巴以不規律地節奏甩動著,拂過我的手。
也許是其他房客帶回來的貓,我心裡想著。見牠安靜下來,我便試著跟牠搭話。雖然腦子裡一片空白,也不知道要跟貓說什麼,問牠為何會出現在這裡肯定也不會有答案,便蠢蠢地脫口而出"肚子餓了嗎?要不要吃東西?",豈料,貓點了頭~怎麼這貓竟然還聽得懂人話嗎!~
儘管內心翻騰著疑惑,卻還是抱著貓找主人,這才發現其他房客都不在,偌大的房子裡,此時只有我一人。
將貓留在客廳桌上,便到廚房尋找有無可以給貓吃的食物,櫥櫃的深處竟然還真找到一包乾糧。貓興致勃勃地吃了,卻突然倒地不起。
我錯愕地望著貓,正感到不知所措時,視線不過離開一瞬,貓卻不見蹤影。四眼貓的出現與消失,來去如風。
感到莫名其妙的走回二樓時,迎面樓梯轉角的掛畫,突然引起我在意~整棟房只有這裡有掛畫裝飾,據說是房東很中意這張畫,所以特意保留下來,也就是說,畫是前屋主~那位軍官所擁有的,而畫的內容,就是他抱著貓的模樣。
一般家庭都是放著家人的照片,抱著貓的畫像倒是較少見到;灰色虎斑貓枕著膝安心地睡覺,抱著貓的主人則面露溫暖祥和表情。不知是否因為剛才出現那隻貓的緣故,總覺得畫中的貓跟剛才那隻有點相像啊!上次看這幅畫的時候是長這樣的嗎?記憶突然混亂了起來,軍官早已過世多年,當然貓也不可能活那麼久吧?若不是其他房客帶進來,明明房子門窗都關著,貓又是從何處闖入?突然出現又憑空消失,果真是妖物吧?那四隻眼又是怎回事?疑問不減反增,原本就像被重擊般的頭痛益發難受,視線也跟著模糊起來‧‧‧‧‧‧。
‧‧‧‧‧‧。
清醒時房間內一片漆黑,唯一的光來自於月亮。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,只見外面天色濃暗。剛才的‧‧‧‧‧‧是夢嗎?感覺好真實啊!手裡彷彿還殘留著抓著貓的重量感。透過窗戶照進房內的月光,正巧落在手腕上,上面有幾道清楚的、貓抓過的傷痕。
沒有留言:
張貼留言